好想吃黄少天

【喻黄】雁落客•犀照 上


我觉得我说了近三千字的废话(。

摸鱼 摸鱼 摸鱼!整天就是摸鱼!

前篇走 雁落客·苦莲心


峤旋于武昌。至牛渚矶,水深不可测,世云其下多怪物,峤遂毁犀角而照之。须臾,见水族覆火,奇形异状,或乘马车著赤衣者。——《晋书·温峤传》


雁落客•犀照 上


小暑前后,雨渐渐的少了,促织在树丛中唧唧的叫唤着,天地间酝酿着一场炎炎夏日。

莲花荡的莲花多半已开过了。一些大胆轻快的,先着节气早早绽开粉色花瓣,花开花闭已结出饱满丰硕的莲蓬;少些颇为害羞的,如不敢同陌生人讲话的胆小孩童,迟迟才在莲叶后头试探的露出菡萏小苞。

这建州小城,虽名中有州,其实城中也不过千户百姓。不过其八面环水,千百年前天下分裂时,地方王侯曾于此处佣兵自立,在正四方建以城门,周围树起城墙。如今这小国早已被取而代之,但这些旧制却保留了下来。

出了建州南边通仙门的那片水域便是莲花荡,此处水流稍缓,水面狭窄,几十年前通仙门外尚未建起石桥时,勉强修了个莲花渡,供穿梭两岸载客的船只停靠。而现今行船多已不经此过,于是渡头逐渐荒废,除了采莲姑娘季节里采摘莲子,几乎无人来往。

暑气蒸上,河面乘风好不凉快,莲花荡里又有荷叶遮阳,夏初的浅浅燥热便除去七八分。一只船儿躲在蓬蓬莲叶之后,静悄悄无人打扰,偷去浮生半日闲。黄少天借着这好去处,自在的枕在船舷上,连草帽也不用盖,睡得香甜。

忽而小船一摇,往岸边漂去,轻轻碰在渡头的木阶梯边——原来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童拽着系在渡头上的船绳,将乌篷船引至岸边。

“黄少醒醒,有人要过河啦!”那小童踢踢船头,黄少天许是睡的深了,竟若未闻。

一旁渡河的客人摇了摇头,方欲开口,只见小童突然嘿嘿一笑,自河中捧了一捧水,哗啦一声泼向船上。客人来不及伸手阻止,睡梦中的黄少天更是毫无防备,脸上身上一凉便醒将过来。

他睁开双眼,迷茫了一瞬,瞅见岸上的小童正嘻嘻笑着,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怒而起身。顽童却灵活无比,冲他扯了个鬼脸,一溜烟地跑开,嘴里喊着:“追不着我咯!”

“小鬼,回去我让你娘打你屁股!”黄少天咬牙切齿的恼怒了一番,终不与他计较。

一个声音讶然道:“少天成亲了?”

旁边这人甫一开口,黄少天这才发现原来还是半个熟人——喻文州。一回生二回熟,第二次见面可不是熟人了?

他瞧见喻文州刚才似乎在一旁偷笑,不知怎的心下有几分不快:“我看起来像有那么大的儿子吗?”

这虽是个问句,聪明如喻文州却不以为他是在提问,当然知趣的摇头。

河风徐徐吹过,调皮的撩起他几缕发丝拂在脸上,在阳光下煞是好看,让人生不起气来。

黄少天哼了一声,弯腰去解岸上的船绳,见喻文州仍无动于衷的站着,不满的直起身看着他:“愣什么,过不过河了?”

“自然是过的。”喻文州笑了笑,赶紧踏到船上去,“麻烦少天了。”

这人笑起来忒烦了。黄少天转过身去不想应他,熟练的摇起橹来,乌篷船悠悠向对岸游去。他多半是刚起床脾气不好,也不像上回行船时那样笑言笑语的说些建州城内的趣闻,只是望着接天而去的碧色莲叶,默默无语。

喻文州在船舱内坐下,见那矮桌上放了一小堆小山似的熟菱角,悄悄捏了一个,觉得十分有趣。

船划了一会儿,忽然停了下来。喻文州刚抬起头,正好怀中一紧,一个物什飞进船舱,他低头一看,原来是个莲蓬。

外面传来黄少天的声音:“喂,你去哪里?”

喻文州答道:“和风渡。”

他手中剥开一个莲子,莲心一点彻底红,正好熟了。

黄少天接着说:“啧,那里荒的很,你过去做什么?看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,小心有去无回。万一不小心死在那里,官府还要拿我问话,那可麻烦了。”

喻文州一笑,说:“我去七里亭见一个老友,这老友整天山南水北的走,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碰上一面。”

“巧了。”黄少天转过身来看他一眼,话语中终于有了点兴趣,“我从前也游历过不少名山大川,江流河海。你去过塞北吗?那里冬天时茫茫大地皆被白雪覆盖,一脚踩上去能陷进一个深深的脚印,我当时年少,久行雪地手足皲裂也不以为意,没想到现在一到冬季就长冻疮。”

喻文州虽未见过塞北的鹅毛大雪,但听他生动活泼的描述了几句,脑海中描绘出一幅少年黄少天雪中玩耍的图画,不禁嘴角一弯。

“我那老友和少天不一样,他不是为了游山玩水,他是去寻一个人。”

不知为何船外听见这话却没有人接了,潺潺水声缓缓流进喻文州心里,他仰头看去,黄少天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安静,目光不知落在何处。

直到船快行到了岸,黄少天的声音才再度响起:“那他寻着了吗?”

喻文州听来,莫名其妙的觉得有几分寂寥,他摇摇头:“不知道,我与他年余未见了。”

说着船便靠了岸,喻文州与黄少天道了声谢,付清船资便离去。

才走出丈余,后头传来黄少天的喊声:“喻文州,你要是今天还想回城,可别在七里亭待到黄昏,那时可找不到船渡你回去了。”

“多谢。”喻文州一笑。





落日的余晖徘徊在河畔,好似一条缎带上闪闪发光的宝石。渐渐暮色四合,天空褪去浅蓝,田野里鸣奏起青蛙与蛐蛐的合唱。

传言道七里亭从前是个乱坟岗,喻文州乘着最后一点亮光往回走,还真在路上见到几只孤魂野鬼,不过大多魂火虚弱,一脸迷茫的在地面上游荡。

这类鬼无名无姓,鬼差勾不走魂魄,只能任其在世间游走。他们极害怕生灵,远远感应到喻文州便绕道而行。也幸亏寻常人看不见这些鬼魂,否则定要受到惊吓。

这些寻常人里自然不包括喻文州,他体质特殊,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,自小便被家人送去石溪道人门下,只愿保他平安长大。出师之后,他四处云游,做一个江湖术士,平时帮大户人家相看阳宅风水,生活还算过得去。

此次他拜访的这位故人名叫叶修,刚从漠北归来,寻人不成,身边反而多了个十几岁的小跟班。

数年未见,两人样貌都起了变化,尤其是叶修整个人在沙漠上晒黑了一圈,久经风沙,身上总有种沧海桑田走过的味道。

在临走时叶修予他一坛西域美酒,盖着封泥便嗅得到葡萄香气,还顺了包葡萄干塞在他怀里。

喻文州走到和风渡那处,河水匆匆,四下无人,他张望了一圈,居然瞧见一只乌篷小船停在避风处,船里的人不是黄少天是谁?

黄少天靠在船舱里好像睡着了,喻文州伸出手正欲拍醒他,见他眼底似有黛色,眉间一皱自己醒来。

看见喻文州,他双眉一展,帮他提过手中酒坛放好,十分平常的说:“你回来了?和风渡晚上不甚太平,以后还是少来为好。”

喻文州仍是微微一笑:“谢谢少天,见到故友一时开心,忘记了时间。”

黄少天看他一眼,神情有些微恍惚。

夜间的风似乎更大了,携带着丝丝凉意往归处吹去,船儿摇摇荡荡,行得有些飘摇,河上黑乎乎一片。

喻文州一颗一颗的数着桌上菱角,一个下午过去还是原先的数量。

黄少天忽然停下划船的动作,幽幽的望着江面:“我记得在我小时候,老鬼……我师父告诉我,阴间有一条叫忘川的河,不愿投胎的鬼都到那里去。”

说罢盯着喻文州,眼神冰凉,“你看这里像不像?”

喻文州一愣,胳膊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。他眼神一厉,即刻捉住黄少天的手,那只手却是热的,带着活人的温度,忽然黄少天大笑起来。

“哈哈哈哈哈喻文州你真该看看你刚才的表情,好严肃啊,像见鬼了一样。”

他笑得够了,看喻文州一副无奈的样子,方才问他:

“哎,喻文州,你会不会捉鬼?”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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